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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字时代,国家安全早已不只是守好边境线

文章发表于2026-08-07 09:20:00,归属【科技前沿】分类,已有8人阅读

数字时代,国家安全早已不只是守好边境线

在数字化浪潮席卷全球的当下,各国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挑战,政府早已不再是应对这些全新机遇与挑战的唯一主体。信息技术(IT)早已渗透进各行各业,融入大众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,也让国家安全的内涵发生了深刻拓展——它不再仅仅局限于保卫领土完整、抵御他国军事进攻的传统定义。

如今,人类的经济、社会、通信乃至文化生活都高度依赖信息技术,社会与数字技术的联结愈发紧密。这种深度联结不仅深刻改变了各国的社会资本形态与民众生活方式,更让信息技术与经济、国际关系深度交织在一起。我们再也无法单纯以“国家”“国境内”来界定国家安全,个体安全的重要性已然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层面。

信息技术已经成为社会运行的基础支撑,随着数字技术的持续演进,私营企业、非政府组织、跨国企业乃至普通民众等非国家行为体,都开始对一国国家安全产生不容忽视的影响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国家安全拥有了更宽泛的定义,也迎来了全新的挑战与机遇。

安全与信息技术

安全一直是国际关系领域的核心议题,深刻影响着民众、各国政府、国际体系结构。在传统认知中,安全议题被归为“高级政治”范畴,关乎领土完整与国家存续,是不容谈判、无法忽视的核心概念。

学者塞缪尔・马金达提出,安全可以定义为“维系社会规范、规则、制度与价值理念”。当这些理念形成普遍共识,成为国家多数民众的共同意志时,“国家安全”的概念便应运而生。由此,国家安全被界定为一国保护与捍卫本国公民的能力。

过去,安全的内涵与作用相对简单,但随着现代金融、工业、商业领域的不断发展,尤其是数字技术的出现,这一概念发生了根本性转变。随着文明的持续演进,商人、营利机构与非营利机构、国际组织、跨国机构等非国家行为体的作用日益凸显,种种变化都表明,安全不能再沿用过去简单的定义,需要进行根本性的重新阐释。

21世纪迎来了全球性的技术革命,各国政府借助先进技术开展规划、分析、执行与监管工作,技术变革重塑了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军事等国家实力构成要素,新兴技术更是深刻改变了国际体系行为体之间的力量平衡。信息技术彻底重构了国家安全的内涵,同时也带来了全新的威胁与机遇。

过去数十年的数字革命几乎重塑了生活的方方面面,国家安全环境更是首当其冲。海量数字化信息的高速传播,让决策环境充满了不确定性;而文职与军方的国家安全政策制定者,又能获取前所未有的海量实时信息。这种复杂的环境为非国家行为体开辟了新空间,催生了更加多元化的舆论格局,以往因信息渠道匮乏、数据垄断而被排挤、边缘化的族群、少数群体、社会活动人士以及各类非国家主体重新登上舞台,让全球博弈格局更为复杂,全球安全环境的不确定性也显著上升。

在推动这场变革的各类要素中,信息技术的影响最为深远。它依托数字技术完成数据与信息的存储、处理、传输,是一个涵盖计算机、服务器、存储设备等硬件,以及各类软件、网络与数字化创新成果的综合性领域。从基础数据处理,到财务管理、营销战略、供应链运营等复杂商业流程,海量业务的运转都离不开信息技术的支撑。

如今,几乎没有国家或群体能够脱离信息技术,彼此之间的差距仅在于应用水平的高低。信息技术提供了开发、处理、分析、交换、存储与安全保障的工具,深刻影响着国家安全;其应用催生的各类机遇与风险,也在持续重塑着国家安全的格局。

自动驾驶汽车、无人机、机器人、生物识别、3D打印机、社交平台,还有黑客攻击、情报间谍活动、人工智能在政治与军事领域的应用、网络犯罪、加密货币等各类信息技术应用场景的不断拓展,都在促使政府与非国家行为体重新厘清自身的职责边界。

社交平台与国家安全

社交媒体与网络平台是信息传播、搭建跨国联络、开展商业活动、在国内与全球范围表达诉求最快捷的渠道。凭借在全球传播体系中的独特作用,它们让曾经遭受排斥、孤立的少数群体与小众文化重新获得了发展空间,推动了亚文化的复兴。但这一工具具备明显的“双重用途”:少数群体中可能包含恐怖组织,它们会借助社交媒体宣扬恐怖主义活动,破坏国家与全球安全。

社交媒体能够助力各国维护国家安全,它为民众交流观点、展现思想、文化与信仰提供了载体。在国内重大社会、文化事件中,民众可以通过观点交流、文化理念与道德准则的传播,为政府提供支持,依靠集体共识凝聚广泛的社会参与与民众支持。

社交媒体还能产生积极的社会影响,提升民众对社会、文化、科技、公共事务的关注度,助力政府维护国家安全。例如在环境治理领域,我国持续推动公众参与环境决策。

另一方面,社交媒体也可能扭曲主流价值观、构建极端意识形态、传播负面道德理念,诱发社会失衡,加剧国家安全危机风险,这一点已经得到广泛共识。社交网络天然具备大规模传播虚假信息的潜力,全球多地的社会运动、骚乱事件都印证了这一特征。2023年7月法国爆发抗议活动,法国总统马克龙指责 TikTok、Snapchat 等平台助推骚乱,事件起因是警方枪击一名17岁驾车青年。因此,尽管西方国家倡导信息自由流动、数据透明、反对信息审查,但当其认为TikTok等平台挑战本国主权、威胁国家安全时,便会出台限制性举措。

社交媒体既能被正向运用,也可能被不法势力利用。大量资料显示,恐怖组织长期依托社交平台开展宣传,比如 ISIS 就借助社交媒体吸纳、招募新成员。社交媒体的滥用会损害国家主权与国家安全,各类风险促使各国考虑对网络公开内容开展审查、监管乃至管控,避免国家安全遭受威胁。

网络犯罪与国家安全

网络犯罪指以计算机、计算机网络、联网设备为攻击目标,或是借助上述载体实施的犯罪行为。绝大多数网络犯罪由网络犯罪分子、黑客发起,以牟利为目的;但也有部分网络犯罪并非出于经济利益,而是带有政治诉求或私人恩怨,蓄意破坏计算机与网络系统。

网络犯罪的类型繁多,包括网络诈骗、银行卡支付信息窃取、网络勒索、加密货币攻击、网络间谍、网络赌博、色情传播、钓鱼攻击等。

过去数十年,网络犯罪已经成为国家安全最主要的威胁之一。随着信息技术深度融入各国关键基础设施,交通系统、空中管制、国家电网、大坝、核电站、能源设施、医疗系统等都高度数字化,一旦黑客入侵这类基础设施,将给国家带来灾难性后果:

2017年,Triton 恶意软件袭击沙特某石化工厂,黑客控制工厂安全系统,意图释放有毒气体造成人员伤亡。

2016年冬季,黑客组织袭击乌克兰区域电力系统,当时气温低至零下5摄氏度,约70万民众遭遇长达六小时的停电。

网络犯罪造成的损失以及治理成本,给各国政府与私营部门带来了沉重的经济负担。网络安全创投机构(Cybersecurity Ventures)报告显示:未来五年全球网络犯罪相关支出将以每年15%的速度增长,2025年年度损失规模已达到10.5万亿美元;而2015年该数值仅为3万亿美元。2017至2021五年间,各国应对网络犯罪累计投入超1万亿美元。

数字技术普及之前,我国涉及数字数据的案件不足200起;2000年之前,国内几乎未遭遇网络威胁。但2009年后,上报的计算机、网络相关案件超过4.8万起,涵盖网络入侵、病毒制作传播、儿童色情物品持有与传播、网络赌博等。自2009年起,超过100万个IP地址遭到境外操控,4万余个网站遭受攻击,1800万台计算机感染各类病毒,占国内计算机总量的30%,我国政府记录了上述全部网络与计算机犯罪事件。

网络犯罪损失规模持续扩大、受害人群不断增加,迫使各国每年投入巨额资源开展治理,国际社会也呼吁全球协同应对网络犯罪,共同维护各国主权与国家安全完整。

人工智能与国家安全

人工智能技术的高速发展,对国家安全产生了深远影响,如今几乎所有领域都在运用人工智能,其应用广泛覆盖情报搜集分析、物流调度、网络作战、舆论作战、指挥控制,以及各类半自主、自主运营平台。

人工智能依托机器(尤其是计算机系统)模拟人类智能活动,典型应用包括专家系统、自然语言处理、语音识别、机器视觉等。

人工智能的应用规模正在快速扩张,各国政府与企业也在持续重金投入研发升级:

  • 数据显示,2025年全球人工智能软件市场营收预计达到5000亿美元。
  • 全球37%的企业已将人工智能落地业务,近四年企业人工智能普及率提升了270%。
  • 2025年,95%的客户交互服务已由人工智能承接。

在人工智能技术持续迭代的同时,与之相伴的安全风险与滥用隐患也在同步上升:

  • 黑客与恶意主体可以借助人工智能发起更加先进的网络攻击、绕过安全防护、挖掘系统漏洞。
  • 人工智能驱动的自主武器兴起引发了普遍担忧,部分国家或非国家行为体可能滥用相关技术,关键决策环节甚至可能脱离人类管控。

随着人类社会对数字技术的依赖日益加深,恐怖组织利用人工智能开展思想极端化宣传、招募成员、策划袭击,对国家安全构成了重大威胁。依托社交平台运行的人工智能算法可以精细分析用户数据,识别易受蛊惑人群:比如算法能够标记持续浏览极端内容、容易被特定意识形态影响的用户,随后定向推送定制化信息,逐步诱导其接受极端思想。

各国政府需要完善监管、出台法律法规,尽可能阻断恐怖组织利用人工智能牟利的渠道。另一项国家安全隐患在于智能设备与武器搭载人工智能,自主固定哨兵机枪、自主作战机器人、无人机集群等装备的研发,引发了各界对诸多问题的担忧:战场人工智能应用风险、算法识别敌我目标出现偏差、被滥用于暗杀政治对手等问题都亟待重视。

相关案例也印证了这些风险:

  • 据报道,2020年11月22日,一名长期任职伊朗国防部的伊朗核物理学家遭遇暗杀,袭击者使用安装在皮卡车上的遥控自动步枪实施刺杀。
  • 2023年10月,乌克兰无人机企业 Saker 宣称研发出侦察兵无人机,依托人工智能自动识别、锁定64类军事目标,该机型已经投入俄乌冲突对抗俄军。

人工智能无人机与智能武器的实战运用证明,事态极易脱离人类控制,威胁平民生命安全。此外,这类技术一旦落入敌对势力、恐怖组织手中,除了攻击民用目标外,还可针对关键基础设施发起打击。